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寂寞,我也是。

 

【永研永】Glassy Sky/青空如璃

2015年金木研生賀文

 


 

「我的天空裏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

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只見雪穗正沿扶梯上樓,她的背影猶如白色的影子。」

「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放開摁住書頁的拇指,和底封稍微有些黏住的頁面迅速的掠過去,金木垂著視線,仔細地盯著置於大腿上的《白夜行》的黑色環襯。

右手食指指尖不自覺的在封皮一處褶皺的地方摩挲著。

 

 

「黑色的環襯就是故事真正的結局吧,桐原亮司已經落下帷幕的人生與失去了代替了太陽的希望的西本雪穗的未來,都是純黑色的……」

 

 

低聲感慨了幾句從故事裏掙脫出來的感想,金木順手扣上了書,取出三小時前放進身邊紙袋裏的包封,順著折痕把飄口與腰封整齊的放置好。

等書輕輕的滑進書店的紙袋裏之後,金木才從公園的長椅上站了起來。

 

雙手向後用力地伸展了一下胳膊,肩膀、脊椎處關節交錯的響聲扯著他從小說的世界裏醒了過來。

抬起頭,夏日晴朗乾淨到有些渾濁的藍天措不及防的跌進了瞳孔裏,揉著被刺地發酸的眼睛,金木從褲袋裏掏出手機,4點47分。

 

 

有點微妙的時間啊……晚飯有點早,回家了又有點晚……散散步再去吃飯吧。

 

 

這個沒什麼特色的公園在禮拜一的下午空蕩的出奇,幾乎沒有路人會特地繞進這裏走蜿蜒扭曲的小路來抄近道。

這就是金木今天為什麼會在這裏的原因,人少,安靜,又很溫暖。

 

順著只能稱為「小道」的路慢悠悠地向前走,他四下尋覓了一圈,沒看到一個人影。

看書的時候沒在意,可從書裏走出來之後他卻有種感覺,附近似乎有個人在注視著他的感覺。

 

 

大概是錯覺吧……?

 

 

放下怪怪的感覺,金木繼續圍著不大的公園「畫起了圓圈」,腦袋裏又不由自由的開始勾勒剛剛的故事,將書裏每次的「不幸」,按時間同時還原到兩個人的身上。

 

 

互利共生……也像是相互寄生?生命中只有那一個人的話……

……唯一一人的存在……太陽嗎……

 

 

他也曾經擁有過這樣唯一的太陽。

不過,是曾經。

 

本就慢悠悠的步子停了下來,裝著書的紙袋慣性的晃回來,輕輕的撞在了小腿上。

他從回憶裏醒了過來。

金木再一次邁出腳,帶著膠質觸感的鞋底與細碎的砂石摩擦發出了熟悉的雜音,同紙袋被細繩吊緊發出的尖叫聲雜匯在一起,伴奏上遠處不時的汽車的鳴笛聲,是他最熟悉的旋律。

已經有很長的時間,陪伴他的就只有這樣的旋律了。

 

久到他差點就習以為常了……

 

 

金木看到腳下細細碎碎斑駁的影子,隨著輕微的風晃動起來,手牽手的,像是小學放學時手拉手的時候一樣。他順著影子看到自葉片罅隙中吻過來的陽光,襯得空氣也好像被曬洗過的棉被一樣,有潔淨溫暖的清香。

他閉闔上眼睛,被陽光刺過的眼睛在閉上之後也出現了模糊的影子,那些不清不楚的帶著曖昧光暈的影子勾出的畫面是他一直記得的,卻不確定的——

 

他聽到永近那句告白的時刻。

 

 

 

 

 

金木曾經聽到永近向他告白。

在兩個人都很清醒的時刻。

 

 

「閑得快要發黴的暑假時光對於每一個在高中苦苦熬著的學生來說,都顯得彌足珍貴,應當盡情揮霍才好。」

 

 

由於輕易的聽信了永近胡扯,金木現在就只能舉著一本介紹各種自行車的磚頭本,躺在永近家的木地板上一頁頁的翻過去。

永近坐在他的旁邊,稍弓著的後背差著大約三指的距離就能碰到他的腰,金木在色彩對比強烈的書頁邊緣間隙看過去,只看到永近搭在盤起來的膝蓋上的左手小幅度的晃著遊戲手柄,他想對方大概是另一只手撐著頭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走,這空間裏才會許久的只充斥著遊戲的背景音。

 

收回視線,金木繼續百無聊賴的翻著書。

不同於以往讀的書,過硬的紙質搞得他每次翻頁的時候都被彈開的書頁刮到指尖,那裏漸漸地發紅,開始跳動,血液想要衝出皮膚的禁錮一般。

他有點困倦了。

 

 

「唔……稍微有點,不再想玩下去的感覺了。」

 

 

半闔著眼皮,手裏舉著的書翻開擱置在胸口,沉甸甸的觸感壓得他拉長了呼吸的時間。

金木偏過腦袋,發現永近還是剛剛那個姿勢,只是左手不再晃動遊戲手柄了。

 

 

「啊……又這麼快就失去興趣了,英就沒什麼不會厭倦的東西啊……」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我也是有堅持了很久的東西啊。」

 

 

「騙人。」

 

 

和往日無異的不需要過腦子就能對上來的閒聊胡扯,沖淡了被迴圈著的背景音勾起的睡意,金木將壓在胸口的書再一次拿起,合上後盯著封面瑣碎的一些標題,卻並沒有看那些字。

他在考慮是不是放棄這樣頹靡的現狀去一趟書店比較好。

 

 

「才沒有,我一直都喜歡著金木啊,很多年了。」

 

 

「是是,你沒騙……」

 

 

思維停滯了一瞬,金木腦內開始倒帶時間,回到永近說話之前又選擇重新播放了一次。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不是開玩笑的語氣,和永近以往調侃女孩子的時候不一樣,隨意卻又確信的,闡述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實一般。

 

 

和初中那時確認我喜歡的人是不是吉川時一樣的語氣……不,是確信。

 

 

一個晃神,手裏本來握得好好的書掉了下來,狠狠地拍在了金木的臉上,「啊痛……」

鼻子在尖銳的疼了一瞬之後轉變為鈍鈍地抽痛,相比於之前指尖更為明顯,金木有點懷疑下一秒鼻血就會流出來。

他取開蓋在臉上的磚頭本,緊閉著雙眼捂著鼻子坐了起來,恰好撞到了轉回身的永近。

 

 

「喂喂,什麼情況,沒事吧你?」

 

 

他感覺到捂著鼻子的手被拉扯開,手腕上清晰地印下了對方帶著薄繭的手指與虎口的觸感,掌心的熱度刺得他反射性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他聽到永近的呼吸滯住了。

後悔一瞬間落在了心臟開始生根發芽。

睜開眼睛,除了擔心,金木從永近的表情上什麼都讀不出來。

 

 

「額,那個……」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想要伸手拉住轉身的永近,金木這才發現,剛剛甩開對方的那只手,正被對方隔著些距離的擋住,防止自己再一次捂上去。

 

永近從他身邊走開,從冰箱裏取出些冰塊包在毛巾裏,遞給金梅之後就坐到了離有些距離的坐墊上,「嘛,難得買回來了,還是通關了比較好吧。」

全身心的投入了遊戲中。

 

他錯過了喊住永近道歉的時機。

也錯過了唯一問出口的機會。

 

 

這個暑假之後,兩個人就邁進了高三。

記憶裏繁重的學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夏秋最明朗的時光也染上了些許試卷的灰敗,天空好像再也沒晴過一般,總是灰壓壓的,卻迅速抽走了他們的時間。

 

到高考結束,放榜的那天,金木站在人群中,呆呆的看著永近的名字後面,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學校名,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就褪成了黑白色,連聲音都顯得遙不可及。

 

可時針仍然按部就班的前進著,金木很快就孤身一人去了學校報到。

他坐在舉辦開學典禮的大禮堂的最後,校長的演說與學生代表的致辭擠進耳朵裏的時候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氣味,和秋天的荒蕪無關。

「如果英也在的話……」

他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假設,卻無法鼓起勇氣像永近真的在他身邊時那樣起身離開。

那時候金木有種想要哭泣的衝動。

 

金木變成了一個人生活、讀書的狀態。

上學、放學、課業、讀書……

除了讀書與望著天空發呆,他已經找不到打發空餘時間的法子了。

明明是和以前一樣的活法,只是因為少了一個人,生活就平淡單一的,如同白開水一般。

 

他停下來回頭看看,發現他和永近就像走進了岔路口,自此再無相連。

 

 

不,現在仔細想想的話,大概是從高三,就已經是這樣的局面了……果然是因為那個……

白夜……再失去太陽嗎……

 

 

再確認了一次時間,發現早就過了五點半,金木舒了口氣從公園的小道拐出來,朝飯店走過去。

天還很亮,青藍色,一點陰霾也看不到。

一點兒變化也沒用。

 

 

 

 

 

再次經過書店的時候,金木看到了站在那裏低頭讀書的利世。

 

不時的用手指向耳後攏回滑落下的發絲,輕輕卡在血紅色眼鏡架的內側,單手托駕著厚重的硬皮書,撥弄完發絲的手指立刻拈起頁腳,稍候片刻便翻了過去。

十分投入的在讀著書,對周圍有些噪鬧的氣氛視若無睹。

 

等金木稍微走進了些,便看到了那本書的名字——《黑山羊之卵》。

高槻泉最新發表的作品,依然是被濃稠黏膩的黑暗浸透的故事,幾周前剛開完簽售會。

他也讀過這本書,並且喜歡著這本書。

 

金木不清楚是因為他基本不出門陰出的較於一般人顯得過於蒼白的膚色同黑白分明的眼睛搭在一起顯得整個人都很陰鬱,還是因為家庭不幸的原因,從小到大,他總是被人稱為「讀著陰暗小說的陰沉的傢伙」,除了永近,在非必要情況下基本沒人同他講過話,更不可能找到什麼相同喜好的人。

所以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要同這個正在讀書的女孩說說話,哪怕只是打個招呼。

 

 

「那個……請問你也喜歡高槻泉的作品嗎……」

 

 

也許是太久沒和人交流,也許是因為他們讀過同樣的書,不過更有可能的,是今天被《白夜行》再一次勾起扯出的有關永近的回憶給了他莫名的勇氣,金木19年人生中第一次做出了搭訕的舉動。

緊張地攢緊了手,手心裏兩根繩被擠壓的就快鑲進肉裏去了,瘋狂鼓動的心跳聲漸漸逼近胸口,他甚至開始有點想吐了。

他看見那個女孩有點驚訝的深吸一口氣,牽起書簽帶置於正在讀的那一頁中間,然後「啪」地單手合上了書。

 

 

「是的,你已經讀過這本書了嗎?」

 

「額、沒錯,我已經拜讀過了……」

 

「欸?書店應該是昨天才上架,你是才看完還是去了簽售會?」

 

「我、我是在簽售會上,買來的。」

 

「去了簽售會嗎,真好……我也想去見見高槻泉老師呢。」

 

「那個……要是你想讀的話、我是說不麻煩的話,我可以借你看簽售的那本,與……與書店的略有不同……」

 

「真的嗎?啊,抱歉我之後已經有安排了,那……」

 

「抱、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沒有啦,我想說要是可以的話,要交換郵箱地址嗎?下次一起找個時間聊聊什麼的。」

 

「可以、沒……沒問題的。」

 

 

陷進被子裏,被熟悉的空間包圍起來的時候,金木才反應過來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翻身將頭埋進枕頭裏,閉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洗發水與皂粉交匯的味道,像是歎息一般的吐出了最熟悉的音節,「英……」

 

 

可以嗎……

 

 

 

 

 

時  間:6/08 12:28

發信人:利世

主  題:(無)

內  容:金木君已經是大學生了啊?完全看不出來呢【笑】

       那金木君最喜歡高槻泉老師的哪本書呢?

 

 

時  間:6/08 12:45

發信人:金木

主  題:(無)

內  容:哪本的話……應該是高摫泉老師的處女作吧?

 

 

時  間:6/08 12:57

發信人:利世

主  題:(無)

內  容:啊,我知道!是《致卡夫卡》吧。裏面信件的詭異真的讓人大吃一驚呢~

 

 

時  間:6/08 13:08

發信人:金木

主  題:(無)

內  容:恩,不過高摫泉老師的短篇集也很有意思呢,像《虹的黑白畫》……

 

 

………………

…………

……

 

 

時  間:6/11 19:58

發信人:利世

主  題:(無)

內  容:那麼約好了,周日上午八點半,就在那家書店前碰面吧。

 

 

……

 

 

 

 

 

金木知道他有一個習慣,每當第二天有什麼預定的事的時候,他總是能很早的就醒過來,基本都會比前一晚特意定好的鬧鐘提前睜開眼睛。

比如今早。

 

歎了口氣,金木從被窩裏爬起來關掉了沒機會去完成自己使命鬧鐘,迅速的收拾完,拎起昨晚置於鞋櫃上的紙袋就出門了。

走在社區前的河道邊,不自覺的就扭頭盯著水面上倒映者的天空開始走神了。

 

 

這樣映照在其他物體上的天空,算是天空嗎……

它還……是真實的嗎……

 

 

心裏疑問著的究竟是什麼,金木其實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去想。

因為永近是他唯一的摯友。

他不敢去思考。

 

刮起的風在下一刻立刻打碎了那片天空,青藍色的世界在河面摻雜著細碎的白光,碎裂成虛空。

就像再告訴他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風穿透過襯衫間隙的時候,金木將注意力移開,握緊了手裏的紙袋準備繼續朝地鐵站走。

 

然後他看見,清早空蕩的瀝青馬路上,與他距離不到十米的地方,永近騎在高二他陪著一起去買的自行車上,左腳支地停在那裏。

臉上的愕然還沒散去。

 

金木感覺身遭的空氣開始慢慢地減緩流動,逐漸粘稠成高中在化學實驗室裏傾倒的潤滑油,哽住了他的呼吸,膩止了他的思維。

氣氛微妙的尷尬了起來,堵的他心慌。

 

 

手、手要放在哪里才好?

先打下招呼比較好嗎……好巧?好久不見?早上好?

 

 

他還沒去掉大腦零件裏多餘的油垢,讓齒輪們再一次嚙合運轉起來,就看到永近鬆開了車把直起身子,向外微微拉開耳機取下。

露出一如既往燦爛的笑容,大幅度的擺著胳膊和他打起了招呼,「喲,金木!怎麼這麼早出門,真少見啊。」

 

無法做到毫無心虛的面對,金木將視線從永近棲息著太陽的瞳孔上移開,固定在因沒有禁錮而擺到左邊微微晃動的車頭上。

他被永近眼裏的那層溫暖刺的發疼。

當時生長起的名為後悔的藤蔓植物又開始不安份地扭動起來,藤蔓上被時間灌溉滋養出的尖刺勾住身體裏每一處血管壁,輕輕的撕扯。

他知道,就算再繼續物質下去,也已經離血流成河的時刻不遠了。

 

 

「啊……那個……和別人,有約了……」

 

 

「誒?和誰?」

 

 

沒想到永近會繼續問下去,金木一時間慌亂了起來。紙袋被晃著不斷發出尖叫,手指也不自覺的用力扯住了襯衫衣角,狠狠地搓揉,「那個……和利世小姐,恩……約好去看書……」

 

 

「是約會啊~」

 

 

「誒?不……」

 

 

慌張的舉起手胡亂的擺動,金木又直接對上永近的笑容了,霎時狂跳的心臟被用荊棘編織的牢捕獲,掛在懸崖邊。

 

 

要問嗎……現在的話……

 

 

 

 

 

永近在聽到回答的刹那,又一次體會到了狂跳著的心臟被猛地掐住後胸腔的空虛。

不屬於夏日的涼意被風一點點吹進皮膚裏,耳機裏大提琴低啞悲傷的聲線和這寒意刺骨的風一起,用琴弦勒割著漸漸停下跳動的地方。

他只能長長地,將憋悶在胸口的感情全部拽出去,給碎裂的部分留下一處容身之所。

然後繼續保持住笑容。

 

 

是女孩子啊……

果然……

 

 

將剩餘全部的力氣攢在雙腳上,搖搖擺擺的緩慢蹬著踏板,準備路過金木。

他只能選擇路過。

永近本來以為,他可能會無法控制住自己,可這段路長得離譜,還沒等他走到金木面前,就已經止住了抵住變速器的手指的顫抖。

 

在車子經過金木的那一瞬,永近看到時間好像特意為了他暫停的那一下,讓他能再好好的為這個他拖了一年的告別做個準備。

他笑著拍上金木的肩,「不錯啊你小子,這不是一下子就和女孩子勾搭上了嘛~那你加油哦。」

 

 

 

 

 

金木看見,永近騎著的自行車路過的時候,一下子撕扯開了周遭粘膩住的時間,他甚至聞到灌沖進來的空氣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不是黑夜裏的白日,而是確實置於青空中的太陽。

「我孤身一人在黑暗中獨行,直到破曉的陽光籠罩住我。」

他突然理解了雪穗。

 

 

 

「英……」

 

 

「英,你……是不是……說過喜歡我……?」

 

 

他看到永近再度停下了車,卻沒有扭過頭來。

在初升的陽光塗抹下,金色的發尾似是發出了柔和的光,紮得他開始有眼淚分泌出來。

可在這短暫的沉默裏,他並不想哭。

 

 

「怎麼會呢。」

 

 

被風帶起來的兩人的衣角甩動的聲音,震得金木耳朵生疼,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雙耳會不會就這樣流出血來。

可轟鳴而至的暈眩感卻沒能阻隔住對方的聲音,他清晰的聽到了永近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

 

 

「金木你肯定聽錯了。」

 

 

 

 

 

 

他還記得,在未至初秋的溫暖陽光中,那琥珀棕的眼眸美好燦爛得模糊了一大片記憶。 

「你瞳中藏著少年,不斷誘惑我的本能」

 

 

所以,才記錯了嗎……

抱歉……

為什麼……

 

 

金木在道歉之後就抱著書用盡全力的跑開了,朝著地鐵站的方向。

不常運動的雙腿被震得發麻發冷,這種被堵塞在體內出不去而只能向內侵染直至蝕骨的寒意從雙腿一路向上,染遍了全身。

他一次也沒有回頭看。

 

所以久久的支著自行車沒有離去的永近也好,把頭埋進手臂裏的永近也好,金木都沒有看到。

這樣脆弱的永近,他從來都沒有見過。

 

也永遠無法見到了。

 

 

從地鐵裏出來,恍惚地走到書店前之後,金木臉上的潮紅依舊沒有消去。

可是他知道,胸腔裏的心臟比人更早的冷靜了下來。

冷靜過了頭。

 

他抬起頭,這個喧鬧而遙遠的世界卻印不進他的瞳孔裏。

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

 

他看見利世站在書店前,單手托駕著厚重的《黑山羊之卵》,空著的手,手指向耳後攏回滑落下的發絲,卡在血紅色眼鏡架的內側後,馬上拈起頁腳,稍候片刻便翻了一頁。

十分投入的讀著書,完全無視著周遭一切。

和初見時一樣。

 

 

「你來了啊,金木君。」

 

 

掛著完美弧度的笑容,利世合上了書,端正的站在他面前。

 

 

「那我們走吧?」

 

 

 

 

 

___________________END________________

 

 

 

對於結局,我想說的就是這個世界和原著世界一樣,喰種與人類混雜的世界,所有人的身份也和原著一樣,基本不想做什麼改動。

我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的把永近和金木兩個人之間的感覺寫進去,我私心裏是希望大家能讀出來在第一部分金木在公園讀書的時候同樣來到公園的人就是永近,可是寫的不好好像沒能把永近對金木一直喜歡著、放不下的心情寫出來……不過這大概就是我目前能寫出的永研/研英的形狀了。

無關此文內容,寫賀文就是希望他們兩個人在新的一年裏都能好好的。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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