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寂寞,我也是。

【永研永】残念 02(上)

+++02+++ 『我和我所爱的杀人犯先生终于共度了平安夜,一夜平安。』 「呐,你们明天会去过圣诞节吗?」 「哈?」 坐在相对亚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上,用一种看上去像是窝在沙发里的放松的姿势,在记事本里随手记下了目前最受社会关注的杀人案的嫌疑犯——永近英良自被警察带过来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 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随着秒针划过12,金木迅速的从手表上收回了视线,端正了一下坐姿并且向前探出身子,「亚门君,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访谈只有半小时,要不你去和律师先生聊聊,我来和永近君谈谈好了。」 明显的表露出焦躁的亚门钢太郎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这个提议,他迅速的收拾了一下摊在桌面上的材料和录音笔,争分夺秒的和金木嘱咐了起来。 「那这边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金木君,不过就算没问到什么也没关系,能帮我向高槻泉老师讨来点看法也够了,这次采访是真户态度明确一定要做的,我稿子里的干货就看你了啊!」 等亚门一路小跑出了房间之后,金木才坐到刚刚亚门坐的位置上,把巴掌大的记事本摊开在桌面上,却拧上了钢笔的盖子。 「现在没有录音笔了,永近先生,」随意的推了推眼镜,金木十指交叉着放在桌面上,堆砌出和善的微笑看着对面一直很认真的看着他的人。「这样你会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那你明天会不会去过圣诞节?」 虽然还是同一个问题,他却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微妙的有所改变。 略顿了一下,金木还是决定如实地告诉对方。 他摘下眼镜,轻轻的拢好后用手帕包住,放进了口袋里。 「我时常会庆祝节日,不过不会死守着日历上的时间,而是根据我个人的情况来过节。」 「哦?个人的情况?」 「刚刚亚门君代我做过自我介绍了吧?我是文学编辑部的编辑,编辑的时间不那么自由呢,没办法准时准点的过日子。」 「是吗,那你明天不去庆祝也是因为个人情况咯?编辑的工作?」 「不,是因为你。」 金木对永近露出的笑容很意外,虽然苍白憔悴了许多,也没有多开朗的样子,他却在其中看到了那时在电子屏幕里看到的笑容的影子。 「明明是我来取材,却一直在回答永近君的问题啊。」他合上了记事本,身体凑得更近了一点,「永近君也稍微来满足一下我好了。」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是我。」 「嗯?」 「为什么是因为我而无法去庆祝,这点我很好奇。」 毫不避讳目光直直的对上了自己,金木发现他无法看透永近英良这个人,是第一杀人嫌疑犯,却坦荡到散发出了事不关己的味道;作为被采访的对象,却对取材者的私事一再纠缠;被社会质疑被推上风口浪尖,却笑得出真心的笑容。 他的手有点不受控制的向对方伸去,指尖碰到的眼尾皮肤比他想的要冰冷很多。 没有灼伤到他。 「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顿了顿,金木在撤回左手的同时也将目光从对方的目光中拉扯出来。 他随手翻了翻记事本前半本的内容,补充到,「我负责的小说家是专门写犯罪、推理这方面类型的小说……」 「高槻泉,我知道的。」 「你有在读他的书?」 「有,不过我只看了几页就睡着了。」 「哈哈,这样吗。」 「我对推理很感兴趣,对文学就完全不行了呢。」 ———————————————————————————————— 啊我先发写好的一半好了,另一半我还在考虑要怎么让这一章收尾,因为这篇文的第二章我基本是推倒了过去的脑洞重写的,感觉一次写完会与很多漏洞,我再斟酌斟酌嘿嘿。 新学期开学大家加油啊w我也会一起加油的!

【永研永】残念 1

注意: *重新捡起了接近一年没写文的复健作,OOC到飞起; *从脑洞开始还是一如既往的酸爽; *世界观是个正常的人类世界,没有喰种以及其他奇特的生物,人类love!; *BL,黑暗向,金木研,永近英良CP,且含有部分不能明说的描写。 ————————————以上都能接受的话请往下看—————————— +++01+++ 『我爱上了一名杀人犯。』 熟练地摆弄着刀叉在多汁的熟肉上切割,作为一名多年同作家这种——观察总是细致入微而又无比敏感的比较特殊的人类打交道的人,金木研的脑内对于刚刚被突兀的抛出问题自动做出的回答一丁点儿也没有影响到他切割牛排时动作的流畅程度,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不在话下——依旧保持着高槻泉老师之前抛出问题时带着点好奇的笑容。 「诶?老师怎么这么问呢,并没发生什么啊。」 「唔?不然是怎么回事?上个月你升职到主编都没有最近这么……恩……有活力?你肯定遇到什么好事了,所以果然是恋爱了吧金木君,是吧是吧???」 「不是主编,只是在主编手术期间的代理主编而已。而且才没有像老师你说的那样,我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谈个恋爱。现在每天光是照顾老师都要精疲力尽了,像我这种回家倒头就睡的人是不会撞到什么桃花源的。不过要是老师你每天能按时完成进度不再拖稿的话我说不定还会有机会去参加一些告别单身的活动?」 轻轻放下被棕红色的酱汁沾染的仿佛是久置凶器的餐刀,金木抬手推了一下稍稍下滑出视野的无框眼镜,晕染开无辜的笑容继续直视着对面被他说的有点焦躁的托着下巴导致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点头的大作家。 他甚至能想象出在上下齿之间的空隙处细碎的肉渣一点点被碾压到破碎之后逐渐失去水分,变得更加符合它「死去」的身份—— 刚刚被餐刀宣判的「死亡」身份。 仅存的一丝食欲也随着脑海中的这些画面一起破碎。 「啊啊——金木君真是越来越惹人讨厌了,真是怀念你刚进入编辑部木讷可爱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啊——现在看着你那张虚伪的脸我连一丁点儿的食欲都不剩了。明明难得出来吃一次高档餐厅——啊——都是金木君的错——」 没有再去碰餐刀,金木端起还未动过的红酒杯轻晃,挂着笑容轻抿杯沿,略带酸涩的味道和高槻泉格外拉长的语气词一起在舌尖荡开。 不用抬眼他都知道高槻泉丢下在夹在两指间晃荡许久的餐刀时的样子,和她每次扔笔前的动作肯定一模一样,「老师现在说的话真过分呢,年初公司年会的时候老师明明还夸过我做饭又好吃又长了一张很下饭的脸。」 「那是因为那会我被酒精蒙蔽了双眼,相信了你这个不老的娃娃脸妖怪,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其实你是恶魔来的吧?」 「喔,娃娃脸这一点老师可没有资格说我呢,刚刚服务员可是把您当做是我的妹妹了呢。」 「哪有这回事?」 「有的哦,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妖怪。」 抄下名片上的姓名与联系方式后,做工考究的硬纸片就被毫不留情地丢在厚重而透明的烟灰缸里。 摘掉戴了一整天的眼镜置于书桌上,金木起身去关掉了房间里最后一盏亮着的灯,静静地倚着门在一片黑暗中等纸片燃起的火光熄灭。 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刺得他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去拉上专门为避光而订的厚重的酒红色窗帘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啊金木君你还没睡真是太好了,我没想到约个采访花了这么多时间,真不愧是现在最受关注的连环杀人案啊……对了,明天早上我准备不去公司直接去法庭的,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啊,谢谢您了,不用这么麻烦,我家离法庭也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谈不上什么麻烦,不过既然你想走过去那我们就约好了,早上九点在法庭门口碰面吧。」 「好的,早上九点对吧。」 「恩恩,那么再见。」 「再见。」 扣上手机盖的同时金木在心底纠正了一下今天自己说错的话。 『不是杀人犯,是杀人嫌疑犯——永近英良先生。』 半年前。 东京熙熙攘攘的大街在深夜也依旧不变,杂乱着闪烁的霓虹灯搅着汽车引擎和喇叭交织出的噪音,比白天更惹得人心里烦躁。 金木揉着太阳穴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的计时走完,前几日劳累过度还依旧酸痛的胳膊拎着塞满原稿的公文包都已相当费事,他长长的出来了一口气,把从拖稿一周半的高槻泉老师那里积攒的无奈都吐了出来。 「 ……于6月6日凌晨3点左右,东京市新宿区某小区发生的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警方在今日傍晚8点左右逮捕了一名29岁的男性嫌疑犯。该男子因涉嫌杀人、抢劫和非法入侵建筑物而被逮捕。最新消息表明,嫌疑人是被害者男子——31岁的A公司某部门部长西尾锦先生的下属员工永近英良(nagachika hideyoshi)先生,警方透露有证据表明在被害人遇害当嫌疑人曾经行为可疑的离开家……」 马路对面的显示屏里,左边一头金色的短发与肆意张扬的笑容同右半苍白冷漠的女主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金木缓缓地取下眼镜,一动不动的盯着显示屏上那张完全不像是嫌疑人照片的嫌疑人照片。 直到代表行人通过的绿色灯光黯淡的熄灭,红色的禁止通行信号灯再次亮起,新闻已经播出到下一条为止,他才继续有了动作——把摘下的眼镜放到西装的口袋里。 就在刚刚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一些强烈的东西在心底即将破壳而出,这个人仅凭一张照片,就让金木觉得他能带来的感情冲击比他之前努力追求的还要多上好几倍,强烈的预感让他的手都稍稍有了些颤抖。 『nagachika……hideyoshi……永近英良……』 『说不定 ……是一块好的材料呢……』

【永研永】突如其来的小甜饼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金木。 过去没想过,现在依然没有。 不过因为是不同于他对别人的喜欢也不同于他对金木以往的喜欢,这让他立刻就明白这是一个多么微妙的境地。 永近坐在操场旁边的单杠上掰着手指头想了半天,等金木终于摇摇晃晃的跑完一千米瘫倒在塑胶操场里的假草上之后,也只想到自己明明在进入青春期以来张口闭口睁眼闭眼都想谈场恋爱,却从未考虑过把金木当做「可能会喜欢的女孩」的两个理由——他太确信自己是个直男了,以往对着可爱的女孩子打趣时总被金木称为「春心荡漾」,害得他这么多年都一直确定自己将会成为某只小花的「护花使者」,而不是他这块块木头的「伐木工」…… 还有就是他们两真是太熟了…… 熟得早就不会有什么空间给暧昧的情绪滋生蔓延了。 唉……也是命苦…… 熟练的勾住单杠翻身下地之后,永近拿起在阳光下晒了挺久的冰水,向瘫倒在地上的满身汗味的咸鱼走去。 他在今天的体育课上是分在第一组的,跑完就去学校的小卖部想买两杯瓶水,一瓶自己喝,一瓶拿去拯救不久后会被太阳晒干的「咸鱼」。 「给,呼吸回复正常之后喝吧,已经不冰了。金木你太弱了,这回掉出及格线了没?」 「……没……超及格线……四秒了……」 「可以可以,这波真可以,老师的鼻子估计都要气歪了。」 他看着对方陷在生硬短小的假草里连胳膊都懒得抬起来却还要努力的给自己翻个大白眼的样子,笑得没握住手里已经拧开瓶盖的水,片刻就让金木的裤子成功变成了灾难现场。 「……」 「……」 ——————————————————实习搞定了,没想到当天就开始上班,太累了随便码点字……我居然写小甜饼……真可怕……这是个没有大纲的即兴发挥的故事,没有既定的发展,随心而来

【永研永】Glassy Sky/青空如璃

2015年金木研生賀文 「我的天空裏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 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只見雪穗正沿扶梯上樓,她的背影猶如白色的影子。」 「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放開摁住書頁的拇指,和底封稍微有些黏住的頁面迅速的掠過去,金木垂著視線,仔細地盯著置於大腿上的《白夜行》的黑色環襯。 右手食指指尖不自覺的在封皮一處褶皺的地方摩挲著。 「黑色的環襯就是故事真正的結局吧,桐原亮司已經落下帷幕的人生與失去了代替了太陽的希望的西本雪穗的未來,都是純黑色的……」 低聲感慨了幾句從故事裏掙脫出來的感想,金木順手扣上了書,取出三小時前放進身邊紙袋裏的包封,順著折痕把飄口與腰封整齊的放置好。 等書輕輕的滑進書店的紙袋裏之後,金木才從公園的長椅上站了起來。 雙手向後用力地伸展了一下胳膊,肩膀、脊椎處關節交錯的響聲扯著他從小說的世界裏醒了過來。 抬起頭,夏日晴朗乾淨到有些渾濁的藍天措不及防的跌進了瞳孔裏,揉著被刺地發酸的眼睛,金木從褲袋裏掏出手機,4點47分。 有點微妙的時間啊……晚飯有點早,回家了又有點晚……散散步再去吃飯吧。 這個沒什麼特色的公園在禮拜一的下午空蕩的出奇,幾乎沒有路人會特地繞進這裏走蜿蜒扭曲的小路來抄近道。 這就是金木今天為什麼會在這裏的原因,人少,安靜,又很溫暖。 順著只能稱為「小道」的路慢悠悠地向前走,他四下尋覓了一圈,沒看到一個人影。 看書的時候沒在意,可從書裏走出來之後他卻有種感覺,附近似乎有個人在注視著他的感覺。 大概是錯覺吧……? 放下怪怪的感覺,金木繼續圍著不大的公園「畫起了圓圈」,腦袋裏又不由自由的開始勾勒剛剛的故事,將書裏每次的「不幸」,按時間同時還原到兩個人的身上。 互利共生……也像是相互寄生?生命中只有那一個人的話…… ……唯一一人的存在……太陽嗎…… 他也曾經擁有過這樣唯一的太陽。 不過,是曾經。 本就慢悠悠的步子停了下來,裝著書的紙袋慣性的晃回來,輕輕的撞在了小腿上。 他從回憶裏醒了過來。 金木再一次邁出腳,帶著膠質觸感的鞋底與細碎的砂石摩擦發出了熟悉的雜音,同紙袋被細繩吊緊發出的尖叫聲雜匯在一起,伴奏上遠處不時的汽車的鳴笛聲,是他最熟悉的旋律。 已經有很長的時間,陪伴他的就只有這樣的旋律了。 久到他差點就習以為常了…… 金木看到腳下細細碎碎斑駁的影子,隨著輕微的風晃動起來,手牽手的,像是小學放學時手拉手的時候一樣。他順著影子看到自葉片罅隙中吻過來的陽光,襯得空氣也好像被曬洗過的棉被一樣,有潔淨溫暖的清香。 他閉闔上眼睛,被陽光刺過的眼睛在閉上之後也出現了模糊的影子,那些不清不楚的帶著曖昧光暈的影子勾出的畫面是他一直記得的,卻不確定的—— 他聽到永近那句告白的時刻。 金木曾經聽到永近向他告白。 在兩個人都很清醒的時刻。 「閑得快要發黴的暑假時光對於每一個在高中苦苦熬著的學生來說,都顯得彌足珍貴,應當盡情揮霍才好。」 由於輕易的聽信了永近胡扯,金木現在就只能舉著一本介紹各種自行車的磚頭本,躺在永近家的木地板上一頁頁的翻過去。 永近坐在他的旁邊,稍弓著的後背差著大約三指的距離就能碰到他的腰,金木在色彩對比強烈的書頁邊緣間隙看過去,只看到永近搭在盤起來的膝蓋上的左手小幅度的晃著遊戲手柄,他想對方大概是另一只手撐著頭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走,這空間裏才會許久的只充斥著遊戲的背景音。 收回視線,金木繼續百無聊賴的翻著書。 不同於以往讀的書,過硬的紙質搞得他每次翻頁的時候都被彈開的書頁刮到指尖,那裏漸漸地發紅,開始跳動,血液想要衝出皮膚的禁錮一般。 他有點困倦了。 「唔……稍微有點,不再想玩下去的感覺了。」 半闔著眼皮,手裏舉著的書翻開擱置在胸口,沉甸甸的觸感壓得他拉長了呼吸的時間。 金木偏過腦袋,發現永近還是剛剛那個姿勢,只是左手不再晃動遊戲手柄了。 「啊……又這麼快就失去興趣了,英就沒什麼不會厭倦的東西啊……」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我也是有堅持了很久的東西啊。」 「騙人。」 和往日無異的不需要過腦子就能對上來的閒聊胡扯,沖淡了被迴圈著的背景音勾起的睡意,金木將壓在胸口的書再一次拿起,合上後盯著封面瑣碎的一些標題,卻並沒有看那些字。 他在考慮是不是放棄這樣頹靡的現狀去一趟書店比較好。 「才沒有,我一直都喜歡著金木啊,很多年了。」 「是是,你沒騙……」 思維停滯了一瞬,金木腦內開始倒帶時間,回到永近說話之前又選擇重新播放了一次。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不是開玩笑的語氣,和永近以往調侃女孩子的時候不一樣,隨意卻又確信的,闡述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實一般。 和初中那時確認我喜歡的人是不是吉川時一樣的語氣……不,是確信。 一個晃神,手裏本來握得好好的書掉了下來,狠狠地拍在了金木的臉上,「啊痛……」 鼻子在尖銳的疼了一瞬之後轉變為鈍鈍地抽痛,相比於之前指尖更為明顯,金木有點懷疑下一秒鼻血就會流出來。 他取開蓋在臉上的磚頭本,緊閉著雙眼捂著鼻子坐了起來,恰好撞到了轉回身的永近。 「喂喂,什麼情況,沒事吧你?」 他感覺到捂著鼻子的手被拉扯開,手腕上清晰地印下了對方帶著薄繭的手指與虎口的觸感,掌心的熱度刺得他反射性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他聽到永近的呼吸滯住了。 後悔一瞬間落在了心臟開始生根發芽。 睜開眼睛,除了擔心,金木從永近的表情上什麼都讀不出來。 「額,那個……」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想要伸手拉住轉身的永近,金木這才發現,剛剛甩開對方的那只手,正被對方隔著些距離的擋住,防止自己再一次捂上去。 永近從他身邊走開,從冰箱裏取出些冰塊包在毛巾裏,遞給金梅之後就坐到了離有些距離的坐墊上,「嘛,難得買回來了,還是通關了比較好吧。」 全身心的投入了遊戲中。 他錯過了喊住永近道歉的時機。 也錯過了唯一問出口的機會。 這個暑假之後,兩個人就邁進了高三。 記憶裏繁重的學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夏秋最明朗的時光也染上了些許試卷的灰敗,天空好像再也沒晴過一般,總是灰壓壓的,卻迅速抽走了他們的時間。 到高考結束,放榜的那天,金木站在人群中,呆呆的看著永近的名字後面,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學校名,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就褪成了黑白色,連聲音都顯得遙不可及。 可時針仍然按部就班的前進著,金木很快就孤身一人去了學校報到。 他坐在舉辦開學典禮的大禮堂的最後,校長的演說與學生代表的致辭擠進耳朵裏的時候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氣味,和秋天的荒蕪無關。 「如果英也在的話……」 他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假設,卻無法鼓起勇氣像永近真的在他身邊時那樣起身離開。 那時候金木有種想要哭泣的衝動。 金木變成了一個人生活、讀書的狀態。 上學、放學、課業、讀書…… 除了讀書與望著天空發呆,他已經找不到打發空餘時間的法子了。 明明是和以前一樣的活法,只是因為少了一個人,生活就平淡單一的,如同白開水一般。 他停下來回頭看看,發現他和永近就像走進了岔路口,自此再無相連。 不,現在仔細想想的話,大概是從高三,就已經是這樣的局面了……果然是因為那個…… 白夜……再失去太陽嗎…… 再確認了一次時間,發現早就過了五點半,金木舒了口氣從公園的小道拐出來,朝飯店走過去。 天還很亮,青藍色,一點陰霾也看不到。 一點兒變化也沒用。 再次經過書店的時候,金木看到了站在那裏低頭讀書的利世。 不時的用手指向耳後攏回滑落下的發絲,輕輕卡在血紅色眼鏡架的內側,單手托駕著厚重的硬皮書,撥弄完發絲的手指立刻拈起頁腳,稍候片刻便翻了過去。 十分投入的在讀著書,對周圍有些噪鬧的氣氛視若無睹。 等金木稍微走進了些,便看到了那本書的名字——《黑山羊之卵》。 高槻泉最新發表的作品,依然是被濃稠黏膩的黑暗浸透的故事,幾周前剛開完簽售會。 他也讀過這本書,並且喜歡著這本書。 金木不清楚是因為他基本不出門陰出的較於一般人顯得過於蒼白的膚色同黑白分明的眼睛搭在一起顯得整個人都很陰鬱,還是因為家庭不幸的原因,從小到大,他總是被人稱為「讀著陰暗小說的陰沉的傢伙」,除了永近,在非必要情況下基本沒人同他講過話,更不可能找到什麼相同喜好的人。 所以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要同這個正在讀書的女孩說說話,哪怕只是打個招呼。 「那個……請問你也喜歡高槻泉的作品嗎……」 也許是太久沒和人交流,也許是因為他們讀過同樣的書,不過更有可能的,是今天被《白夜行》再一次勾起扯出的有關永近的回憶給了他莫名的勇氣,金木19年人生中第一次做出了搭訕的舉動。 緊張地攢緊了手,手心裏兩根繩被擠壓的就快鑲進肉裏去了,瘋狂鼓動的心跳聲漸漸逼近胸口,他甚至開始有點想吐了。 他看見那個女孩有點驚訝的深吸一口氣,牽起書簽帶置於正在讀的那一頁中間,然後「啪」地單手合上了書。 「是的,你已經讀過這本書了嗎?」 「額、沒錯,我已經拜讀過了……」 「欸?書店應該是昨天才上架,你是才看完還是去了簽售會?」 「我、我是在簽售會上,買來的。」 「去了簽售會嗎,真好……我也想去見見高槻泉老師呢。」 「那個……要是你想讀的話、我是說不麻煩的話,我可以借你看簽售的那本,與……與書店的略有不同……」 「真的嗎?啊,抱歉我之後已經有安排了,那……」 「抱、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沒有啦,我想說要是可以的話,要交換郵箱地址嗎?下次一起找個時間聊聊什麼的。」 「可以、沒……沒問題的。」 陷進被子裏,被熟悉的空間包圍起來的時候,金木才反應過來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翻身將頭埋進枕頭裏,閉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洗發水與皂粉交匯的味道,像是歎息一般的吐出了最熟悉的音節,「英……」 可以嗎…… 時 間:6/08 12:28 發信人:利世 主 題:(無) 內 容:金木君已經是大學生了啊?完全看不出來呢【笑】 那金木君最喜歡高槻泉老師的哪本書呢? 時 間:6/08 12:45 發信人:金木 主 題:(無) 內 容:哪本的話……應該是高摫泉老師的處女作吧? 時 間:6/08 12:57 發信人:利世 主 題:(無) 內 容:啊,我知道!是《致卡夫卡》吧。裏面信件的詭異真的讓人大吃一驚呢~ 時 間:6/08 13:08 發信人:金木 主 題:(無) 內 容:恩,不過高摫泉老師的短篇集也很有意思呢,像《虹的黑白畫》…… ……………… ………… …… 時 間:6/11 19:58 發信人:利世 主 題:(無) 內 容:那麼約好了,周日上午八點半,就在那家書店前碰面吧。 …… 金木知道他有一個習慣,每當第二天有什麼預定的事的時候,他總是能很早的就醒過來,基本都會比前一晚特意定好的鬧鐘提前睜開眼睛。 比如今早。 歎了口氣,金木從被窩裏爬起來關掉了沒機會去完成自己使命鬧鐘,迅速的收拾完,拎起昨晚置於鞋櫃上的紙袋就出門了。 走在社區前的河道邊,不自覺的就扭頭盯著水面上倒映者的天空開始走神了。 這樣映照在其他物體上的天空,算是天空嗎…… 它還……是真實的嗎…… 心裏疑問著的究竟是什麼,金木其實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去想。 因為永近是他唯一的摯友。 他不敢去思考。 刮起的風在下一刻立刻打碎了那片天空,青藍色的世界在河面摻雜著細碎的白光,碎裂成虛空。 就像再告訴他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風穿透過襯衫間隙的時候,金木將注意力移開,握緊了手裏的紙袋準備繼續朝地鐵站走。 然後他看見,清早空蕩的瀝青馬路上,與他距離不到十米的地方,永近騎在高二他陪著一起去買的自行車上,左腳支地停在那裏。 臉上的愕然還沒散去。 金木感覺身遭的空氣開始慢慢地減緩流動,逐漸粘稠成高中在化學實驗室裏傾倒的潤滑油,哽住了他的呼吸,膩止了他的思維。 氣氛微妙的尷尬了起來,堵的他心慌。 手、手要放在哪里才好? 先打下招呼比較好嗎……好巧?好久不見?早上好? 他還沒去掉大腦零件裏多餘的油垢,讓齒輪們再一次嚙合運轉起來,就看到永近鬆開了車把直起身子,向外微微拉開耳機取下。 露出一如既往燦爛的笑容,大幅度的擺著胳膊和他打起了招呼,「喲,金木!怎麼這麼早出門,真少見啊。」 無法做到毫無心虛的面對,金木將視線從永近棲息著太陽的瞳孔上移開,固定在因沒有禁錮而擺到左邊微微晃動的車頭上。 他被永近眼裏的那層溫暖刺的發疼。 當時生長起的名為後悔的藤蔓植物又開始不安份地扭動起來,藤蔓上被時間灌溉滋養出的尖刺勾住身體裏每一處血管壁,輕輕的撕扯。 他知道,就算再繼續物質下去,也已經離血流成河的時刻不遠了。 「啊……那個……和別人,有約了……」 「誒?和誰?」 沒想到永近會繼續問下去,金木一時間慌亂了起來。紙袋被晃著不斷發出尖叫,手指也不自覺的用力扯住了襯衫衣角,狠狠地搓揉,「那個……和利世小姐,恩……約好去看書……」 「是約會啊~」 「誒?不……」 慌張的舉起手胡亂的擺動,金木又直接對上永近的笑容了,霎時狂跳的心臟被用荊棘編織的牢捕獲,掛在懸崖邊。 要問嗎……現在的話…… 永近在聽到回答的刹那,又一次體會到了狂跳著的心臟被猛地掐住後胸腔的空虛。 不屬於夏日的涼意被風一點點吹進皮膚裏,耳機裏大提琴低啞悲傷的聲線和這寒意刺骨的風一起,用琴弦勒割著漸漸停下跳動的地方。 他只能長長地,將憋悶在胸口的感情全部拽出去,給碎裂的部分留下一處容身之所。 然後繼續保持住笑容。 是女孩子啊…… 果然…… 將剩餘全部的力氣攢在雙腳上,搖搖擺擺的緩慢蹬著踏板,準備路過金木。 他只能選擇路過。 永近本來以為,他可能會無法控制住自己,可這段路長得離譜,還沒等他走到金木面前,就已經止住了抵住變速器的手指的顫抖。 在車子經過金木的那一瞬,永近看到時間好像特意為了他暫停的那一下,讓他能再好好的為這個他拖了一年的告別做個準備。 他笑著拍上金木的肩,「不錯啊你小子,這不是一下子就和女孩子勾搭上了嘛~那你加油哦。」 金木看見,永近騎著的自行車路過的時候,一下子撕扯開了周遭粘膩住的時間,他甚至聞到灌沖進來的空氣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不是黑夜裏的白日,而是確實置於青空中的太陽。 「我孤身一人在黑暗中獨行,直到破曉的陽光籠罩住我。」 他突然理解了雪穗。 「英……」 「英,你……是不是……說過喜歡我……?」 他看到永近再度停下了車,卻沒有扭過頭來。 在初升的陽光塗抹下,金色的發尾似是發出了柔和的光,紮得他開始有眼淚分泌出來。 可在這短暫的沉默裏,他並不想哭。 「怎麼會呢。」 被風帶起來的兩人的衣角甩動的聲音,震得金木耳朵生疼,他甚至懷疑自己的雙耳會不會就這樣流出血來。 可轟鳴而至的暈眩感卻沒能阻隔住對方的聲音,他清晰的聽到了永近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 「金木你肯定聽錯了。」 他還記得,在未至初秋的溫暖陽光中,那琥珀棕的眼眸美好燦爛得模糊了一大片記憶。 「你瞳中藏著少年,不斷誘惑我的本能」 所以,才記錯了嗎…… 抱歉…… 為什麼…… 金木在道歉之後就抱著書用盡全力的跑開了,朝著地鐵站的方向。 不常運動的雙腿被震得發麻發冷,這種被堵塞在體內出不去而只能向內侵染直至蝕骨的寒意從雙腿一路向上,染遍了全身。 他一次也沒有回頭看。 所以久久的支著自行車沒有離去的永近也好,把頭埋進手臂裏的永近也好,金木都沒有看到。 這樣脆弱的永近,他從來都沒有見過。 也永遠無法見到了。 從地鐵裏出來,恍惚地走到書店前之後,金木臉上的潮紅依舊沒有消去。 可是他知道,胸腔裏的心臟比人更早的冷靜了下來。 冷靜過了頭。 他抬起頭,這個喧鬧而遙遠的世界卻印不進他的瞳孔裏。 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 他看見利世站在書店前,單手托駕著厚重的《黑山羊之卵》,空著的手,手指向耳後攏回滑落下的發絲,卡在血紅色眼鏡架的內側後,馬上拈起頁腳,稍候片刻便翻了一頁。 十分投入的讀著書,完全無視著周遭一切。 和初見時一樣。 「你來了啊,金木君。」 掛著完美弧度的笑容,利世合上了書,端正的站在他面前。 「那我們走吧?」 ___________________END________________ 對於結局,我想說的就是這個世界和原著世界一樣,喰種與人類混雜的世界,所有人的身份也和原著一樣,基本不想做什麼改動。 我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的把永近和金木兩個人之間的感覺寫進去,我私心裏是希望大家能讀出來在第一部分金木在公園讀書的時候同樣來到公園的人就是永近,可是寫的不好好像沒能把永近對金木一直喜歡著、放不下的心情寫出來……不過這大概就是我目前能寫出的永研/研英的形狀了。 無關此文內容,寫賀文就是希望他們兩個人在新的一年裏都能好好的。 謝謝閱讀。

【永研永】遺忘

你坐在那裏,背負著很多條逝去的生命,它們黑壓壓的壓在你的肩頭,讓你不得片刻喘息。那雙交叉著擺在桌面上的手早已血跡斑斑,但它們的主人仍然是那麼的乾淨。 金木。 金木、研。 +++ 【我無法將你從樊籠中救出……】 「呦,金木,我又來了。」 「你最近怎麼樣?我讀了挺多書,感覺變得多愁善感了很多啊……想想以前還經常說你是憂鬱的小青年,原來書讀多了都會這樣嘛。」 「今天外面陽光很好,下了一個月的雨終於停了,天藍的不像話。我一起床就趕緊把所有的被子褥子拿出去曬了,差點沒搶到位置,社區的大媽們起得真是早啊哈哈哈……」 「那臺咖啡機我還是決定先收起來了,我又煮不出好喝的咖啡,總不能一直擺在桌子上蒙灰吧。」 「隔了這麼久,我都快忘記你長什麼樣子了……不過我上次來的時候你肯定沒這麼瘦的說,要好好吃飯才行啊。」 …… ………… ……………… 「時間到了嗎……那下次再見,金……」 經過電流轉化的已經失真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違和感,扭曲成難以辨別的形狀在純白色的狹小空間裏一點點散開。 長方形的隔離室的中間被一面特殊材料的玻璃割斷,區分開了兩個世界。 永近英良就站在這邊,手裏握著通話時間已經結束的話筒,不願結束般緊緊地貼在耳朵上,妄圖從一絲反應都沒有的聽筒裏聽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就像他想要從金木研死氣沉沉毫無波瀾的臉上看到哪怕不是笑容也好的一絲的波動一樣。 可這一年屈指可數的見面裏,他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坐在另一個世界裏的人死去一般的慘白,枯萎到了連曾經「活」過的痕跡都完全尋覓不到的地步,了無生機。 曾經也棲息過陽光的眸子,早已浮現不出任何感情的波紋了…… 可是那是金木,曾經是他的摯友的金木。 永近英良伸出另一只手,用力的貼合在兩個世界之間冰冷的隔閡面上,可是手心裏的熱量卻一絲一毫的都傳遞不到對面沒有陽光的世界裏。 他想去卻永遠也到達不了的名為地獄的世界—— 「CCG實驗室」 【渴求自由的你從不期待我會伸出手……】 兩個緊緊相鄰的狹隘的世界忽然變的無比靜謐,空氣冷的像是要把時間都凝固住。 金木研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的動作或者表情,眼神也和以前一樣,一潭死水毫無波瀾……反常的是,永近英良也遲遲沒有任何作為。 他只是一直站在那裏,悲傷似乎隨時都掙脫出心臟,從眼眶中逃脫出去一般。 他眼睛卻幹澀到發疼。 僵直的把手扣在話筒上拿起。 永近英良知道,他握著話筒的手抖得很厲害。 可他控制不了。 他看到手指的關節已經用力到發白,卻無法感知到死摳住希望的指尖傳回大腦皮層的疼痛。 他想那肯定是因為那雙眼睛實在是太疼了,他才會不由自主的遮罩了身體其他部位的嘶吼,就像一年多前,胸口撕裂般的痛楚叫囂得太大聲,才能讓他的腦袋在西尾學長的踩踏之下還能保持住清醒理智。 「……」 「……」 「……」 反復嘗試試了幾次,他還是無法從絞緊的嗓子裏擠出任何一個音節。 該說些什麼呢…… 想說點什麼呢…… 又能說些什麼呢…… 他不知道,腦子裏混亂的他抓不到一只亂竄的文字。 昨天晚上執行任務的那條黑街上,抬起頭看到的天空渾濁灰暗的樣子忽然出現在了眼前。 月亮都不想瞥一眼的雜亂建築之間的縫隙、膨炸起毛髮尖叫著四處亂竄的野貓、被黑暗藏匿起的帶著尖刺的表情、彌散著催人嘔吐的腐壞氣息的垃圾堆……橫七豎八的屍體。 喰種的屍體、搜查官的屍體都攪在一起…… 這些斷肢殘軀都同樣的腥臭…… 『兩邊的世界都是這麼骯髒不堪……』 『可我還奢望你能再笑出來……不是對著我也好……』 『對不起……』 刺目的紅在房間裏亮起的時候,心臟順著無數細密的血管滋生而出的落寞一瞬間生根發芽、綠樹成蔭,那裏空出了巨大的缺口,它是被汲取幹盡的感情。 他看見自己在刹那間,就已經被黑暗和絕望淹沒。 真的要永別了…… 金木…… 此時,話筒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溝通能力,永近英良終於沙啞著心情,說出了一直想來對金木說的話—— 「對不起」 【即使如此,我依然想要救你……】 抱著厚厚一疊檔夾回到被堆成山的資料淹沒的位子前,正發愁的時候,坐在隔壁向來好心的山本一如既往的幫他在桌子上推開一疊檔騰開了一塊空地,讓他早已扯得發疼的胳膊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永近君又去講報告了?」 「恩,這次應該沒問題了。」 「這個,」轉過視線搜索了一圈落在自己面前的檔資料,山本手裏的筆輕輕在塑膠質地的檔夾邊緣點了兩下,「『半喰蜈蚣成為戰力的可行性報告』,你就這麼執著嗎?這都快有個十次了吧?你還要繼續做下去?」 「恩。」 雙手十指交叉,用力的撐到頭頂,再鬆開來圓周活動的放鬆著肩膀的肌肉,永近垂下眼睛,撿起地上印著『實驗體蜈蚣的實驗報告』大字標題的封面A4紙,隨便的塞到自己桌上的山堆裏,「和某個失去了摯友的膽小鬼約好的……不會再讓『他』繼續受這樣的傷了……」 「是嘛……戰力的話,確實……能早點通過就好了,祝你成功啦!」 「謝啦。」 【因為把你關進樊籠裏的人,是我……】 「對不起……」 無法在話筒裏說出的道歉終究是只能在一個房間裏響起,被無限放大和迴圈的聲音戳破了永近英良的耳膜,流出的血液扯帶著心臟一起疼到抽搐。 『要是我沒有抱著想要拯救你的自私想法而去背叛你的話……你不會成為CCG的實驗體的……』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曾經對你許下的「一定會讓你幸福」的誓言也不過是我一個人的幻覺罷了……」 「你的不幸,都是我……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啊……」 活動板一點點的滑過去,在金木的身影被擋住之前,永近英良終於看到金木笑了。 各種各樣的實驗折磨的日漸消瘦慘白的面頰上,出現的是和過去別無二致的笑容,簡單又乾淨,與他抬起頭,刻進視界的一隅藍天一模一樣。 明媚晴朗到染上渾濁。 永近趴在特質的玻璃上面,放聲痛哭了起來。 『那麼,報告下周起,可以正式實行了。不過為了避嫌,你在計畫開始以後,就永遠不能再走出去了,請記牢。不過即使是在「實驗室」裏,只要有能力也是不會被埋沒的。你的能力和潛力我們都看到了,那就不要讓我們久等,永近英良君。』 「金木……別忘了我、我就在這……」 『從今天起,他將按計畫成為佐佐木、佐佐木琲世,CCG的一名搜查官。』 「我永遠……都是你的……友人……」 ———————————————————————————————— 大概是秋天的腦洞, 金木被關在CCG實驗室裏,永近每次在探望期一到都會去那間隔離室的對面拿著話筒劈裏啪啦的說一堆,直到見面時間結束,妄想著能再在那張臉上看到一絲笑意,卻從來沒有過。最後一次的實驗是洗腦實驗,來源於永近提交的一個【半喰種蜈蚣成為戰力的可行性報告】。在一年多的時間裏永近不斷的提交這份報告,被打回來就改,再交……這樣,終於通過了,終於能把金木從實驗中救出來了。永近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拿起聽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數次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後時限到了的時候,他看見金木轉身離開前終於笑了,是和過去別無二致的笑容,永近趴在那扇特質的玻璃上面痛哭了起來。 這樣的故事。 可是結局就像標題一樣——最後金木還是忘了 永近再也無法去見金木 ,金木也成為了佐佐木 可就算早知道會如此,永近也還是期待著不可能存在的希望會生長起來也會義無反顧的當金木研的單向朋友。 現在已經不知道想寫些什麼了,而且最近一直寫著實驗報告和論文,文筆全部被吃了。 總之總算是按照腦洞把它寫下來了,雖然不清楚我到底寫成了什麼樣,還是感謝能看到這裏的你。

【永研永】遺書

【修文重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看《為了N》最後哭成了傻逼,很多臺詞太戳心了。 *遺書前的開頭第一段基本為劇中臺詞 *沒有單雙箭頭的戀愛指向,前文只是永近英良在討伐獨眼之梟的作戰前,反反復複修改直到交上去的遺書 此文最早發表於【20151005】,順便將於【20151017】寫的後續《silly》也貼在一起了,雖然覺得後續寫的酸了,不過現在的我也無從動筆修改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認為最極致的愛,就是——分擔犯罪不讓任何人知道的,為對方承擔下一半的罪名。任何人當然也包括對方。只是單純的承擔罪名,然後默默離去 這就夠了。 遺書一: 想要保護他、失去了一切的他。 我想要給他我所有能給的東西。 為此我可以不顧一切。 遺書二: 我在讀你的書。 如果我還是以前那樣,心裏沒有這些傷痛、遺憾和淚水的話,大概是讀不懂你的房間裏留下的那些書的吧。 最後你也只留下了它們而已…… 不過現在,我總算是理解你為什麼喜歡看那些書了。 感覺有點開心,好像離你更近了,以後我們的相處模式就不再是我隔著玻璃窗,呼喊把自己鎖在裏面的你了。 真好,我找到鑰匙了呢。 以前一直覺得只有我是理解你的,想著畢竟認識了你這麼多年,沒有什麼和你相關的事是我不知道的……可是現在讀著你讀過的書、看著你看過的人生,我才發現,我是多麼的不了解你。 剛開始那一段時間我會後悔,想著要是我能早一點,再早一點理解你就好了…… 嘛……不過現在釋然了很多,因為那時候的我是做不到真正理解你的吧。 你那時也不需要完全理解你的我的陪伴的。 看著你留在書頁上的一些話,我總會有一種被沒辦法用文字言語表達出來的心情刺傷的感覺,體會到了疼痛卻找不到宣洩口,只能不斷地任由它繼續腐蝕著內心。可是我卻像是上癮一般,每次看完一本就想要快點看下一本……被這樣痛苦迴圈著刺到千瘡百孔的我有沒有更接近你一點呢? 我想讓你變回人類…… 你現在,依舊覺得很疼吧…… 那麼……回來好不好…… 回來吧……金木…… 遺書三: “怎麼才能做到,讓我一個人安靜的死去,不要讓他知道……” “完美的死去、幸福的退場……” “我依舊幻想著死亡” 我看到你在書上寫的這句話了。 你做不到的,金木。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無論你去了哪里,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去找你的。 你肯定是一個人暗搓搓的蹲在哪個角落裏想著什麼“要是死掉就好了”、“活著有什麼意義”、“只靠自己一個人就好”、“不要去麻煩別人傷害別人”寫下的這段話吧。 可是金木,一個人是無法生存下去的…… 人本來就是不完整的,所謂的心靈,不就是把心與心分割獨立開,用肉體隔離分開的個體才能擁有的東西嗎?倘若想要變的完整就必定要和他人接觸、理解,而想要瞭解彼此的話就註定要撕扯開那層阻隔,鮮血淋漓的忍受傷害和痛苦。 疼痛和傷害就是我們存活於世的證據,而活著就是要不斷的傷害別人傷害彼此的吧…… 金木……你願意在雙手上,沾滿我的血嗎…… 遺書四: 這是第幾次重寫了…… 雖然知道你是看不到這封的遺書的,卻總是想寫給你點什麼。 不自覺的…… 算了明天再說吧…… 遺書五: 和同事分享了一下我對你的一本書的看法之後,發現我是不是太過於自私了一點啊。 我贊同那本書裏寫的最極致的愛——分擔犯罪:不讓任何人知道,為對方承擔下一半的罪名。只是單純的承擔罪名,然後默默離去的這種感情,我是覺得確實是能稱得上是極致的愛了。 也許是我看書時自我意識的把自己袒護你這件事想了進去? 它給我一種單純的、只是愛著一個人的感覺而已。 不過同事覺得這樣的做法只是一種單純的自我滿足的想法。 哈哈…… 也是啊,我可不就一直在單純的自我滿足嘛。 只是單純的想要為袒護你找個藉口罷了,我也真是差勁啊…… 這做法怎麼看都是不對的吧? 但是沒辦法,誰叫我喜歡你呢…… 要是沒讀過你這些書我肯定就不會亂七八糟的想這麼多了吧?(笑) 遺書六: 你會啟程前往更為明亮,沒有陰影的明天。 請你邁向更為明亮的地方,不要再回到這黑暗之處了。 金木,我相信, 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的你,在未來的旅程中一定會在遇到好事的。 ——NH 遺書七: 我自願參加驅逐“獨眼之梟”的戰鬥。 ——永近英良 “好,明天就這麼交上去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正文完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以下為後: 那幾張被揉爛的紙被捋平擺展放在飯桌上推到面前的時候,永近沒有任何的準備。 有一張紙褶皺的陰影裏他甚至看到了當初寫的時候留下的淚痕,更遑論上面的字跡清晰程度了,明顯就是他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自己的母親解釋這個情況,腦袋裏也沒什麼事例可以讓他拿來做參考—— 這世界上能有幾個人會被母親看到自己的遺書?況且被擺上來的著幾份作廢了的遺書裏還寫滿了對另一個人,括弧發小再括弧同性括弧完畢的感情? 這……該怎麼解釋才好…… 這是他自知曉金木遭遇事故重傷進醫院以來最手足無措的一次了,大概也是他這二十載人生中第二次體會到無計可施到心慌的感覺。 “啊……哈哈哈……其實這個……” “英,我不會問你正在做些什麼,你已經成年了,我相信無論做什麼事你自己肯定會有分寸。不過作為一個母親,我還是忍不住要你一句,你……真的就非金木不可嗎?就非得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嗎?” “媽……” “你好好考慮一下,吃完飯再說吧……” +++ 記憶中作為一名知名的優秀律師的母親一直堅強而勇敢,尤其在找自己“談心”這方面,向來都是打直球的直線碾壓,一口氣都不給自己留下的就摁住打死了。 這是永近第一次看到母親選擇逃避。 非他不可……嗎…… 永近承認,他曾經也認真的考慮過,真的就非金木不可嗎? 其實他也清楚,真的比誰都清楚,又不是金木留下的那些小說裏虛構到酸腐的倒牙的故事,這世界上哪來的那麼多“非他不可”。 這個世界大到殘忍,而人的喜好又是那麼乏味單調,適合自己的人實在是多的數不過來,並不能說他的世界裏沒有金木就無法再運轉了。 而且事實上,在金木選擇離開的這麼久的一段時間裏,他都一樣好好的活著,正常的過著沒有金木的生活。 可是他的血肉靈魂親身體會過所以更清楚的是,愛這種東西,就偏偏沒什麼道理能講通。 他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喜歡上一個人其實就是在大聲的宣佈自己已經丟掉了平日裏所有的邏輯與理智,並且樂呵呵的對這個絕望的世界宣佈了繳械投降,還強制免費的領取到一份致命的柔軟弱點埋在心底或者生根發芽,或者腐朽潰爛起來。 金木失蹤之後,明知道自己過得很好,並沒有什麼天災人禍,病痛困擾,心卻一直像在水深火熱裏被煎熬折磨的痛苦不堪…… 想要見他……想要聽他用輕柔的聲音低吟出對故事的感觸……想要不顧一切的抱住他向來細弱的身體,無視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肆意的親吻他…… 所以在收到丸手的邀請時,永近心裏的答卷上才會義無反顧的勾下了參加這次驅逐戰的選項。 因為他知道,金木肯定會來這裏選擇這條送死一樣的道路。 他知道,他們選擇了一樣的路。 +++ 乖乖的收拾好廚房飯廳,永近拉了把椅子放在坐在沙發上陷入沉默的母親對面,坦誠的直視著她的眼睛。 他都已經忘記了自己多久沒有正視這雙眼睛了……上面密佈的血絲一下戳痛了永近的心,讓他在開口之前,喉嚨裏首先發出了一聲嗚咽般的吞咽聲。 “要是您問我是不是非金木不可的話……不,我並不是非他不可的……” “我知道您在想些什麼,您要說些什麼我也懂了,我都做您兒子多少年啦……就像您想的那樣,也許是我的確太年輕,也許我真的閱歷不夠,所以我還沒遇到比金木更好,我更喜歡的人……可是媽,都這麼多年了,金木他早就揉進我的生命,占滿我的記憶了……” “他在不知不覺中早就是我的太陽了,我能做的,就只有繼續、不停的去圍著他轉……雖然她現在不在。” “而且,我已經在黑暗裏呆的太久了,久到周圍的一切我都覺得麻木了……” “去他的CCG,去他的青桐樹,我根本無法顧及到這些,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金木金木金木……我只要他在我身邊就夠了,犯上包庇喰種的重罪又怎麼樣?被他吃掉我都願意……” ……………… ………… …… “現在的我,已經連您的悲傷都感覺不到了……所以我必須要找到他,我必須要再一次站在陽光下才行。” +++ 他在和母親說這些的時候,忽然有很多話想要跟金木說。 想和他說世界史的老師在他離開之後不久就開始對課堂紀律要求嚴格起來了,不許那些酸味十足的小情侶們再在課上打情罵俏的秀恩愛傷害單身狗了,總算是是拯救了自己的眼睛;想和他說自己這麼多年終於在經歷數次洗頭時頭髮在無名指上打結和起床梳頭時一陣一陣撕扯頭皮的疼痛後,忍住了沒把它們剃短變回刺蝟頭,可謂是歷史性的突破;想和他說看了那麼多年的偵探小說,到最後自己終於是真的爽了一把,雖然沒穿風衣也變身成為福爾摩斯去搜查細細碎碎的線索,找到了他失蹤的華生…… 想和他說的東西在這麼長的時光裏,已經堆積了很多很多,大概三四天都說不完。 可這麼多想說的話裏,卻唯獨沒有一句“我愛你”。 他總是在想,就算自己的感情說給了金木聽之後,又能怎麼樣呢? 說了金木就能從喰種變回人類?說了金木就能忘記這段時間裏用刀血淋淋的刻在心髒上的疼痛?說了金木就能和他在一起過上love and peace的生活? 不可能的……這些疼痛早就已經成為了不可磨滅的事實,融進了兩人的血骨裏…… 永近很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寧願省下那點時間多看看金木的眉眼,看看這個噁心的世界把他塗抹裝扮成了什麼樣子,給他帶上了怎樣虛偽醜陋的面具。 然後掰著剩餘的一點時間繼續愛他。 +++ 過去了很長時間,永近依舊直視著母親的眼睛,而對方也一句話都沒說。 他確定母親已經被他說服了。 俯下身子包住母親握在一起微微發顫的手,拇指輕輕的摩挲著蹭去手背上晶瑩剔透的眼淚,永近笑著親吻上她的額頭。 “媽,剩下的話,我明天回來了再和您說,昂?” ________________END______________ 此文最後補個刀(當時寫文的時候丟的刀子,現在也懶得拔了): 那個約好會回來的明天,卻一直沒有到來。 ———————————————————————————————— 正文和後續就這樣吧,也沒什麼很大的改動。 從RE55話前後,我已經不再去看漫畫的更新了,剛開始比較難過,不過漸漸地也就習慣不去接西瓜丟的刀子了。 看微博上說不知已經死了,我卻在那慶倖,還好我的世界裏,不知和QS班的大家都還活的好好的,他們一起窩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裏,吃著佐佐木做的飯,一邊看著才子打遊戲,一邊抱怨著瓜江的彆扭。

【永研永】沁凉

【修文重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I dreamt last night that he came to me He said My love why do you cry For now it won't be long any more*(注1) ——自此,人生不再浩瀚而全无希望 发颤的嘴唇苍白干燥的翘着不少已经变硬的死皮,那惨白浑浊的颜色与老旧房子里即将剥落的墙皮无异……它们与那灰败的似是枯萎干燥的残花落叶的脸色一起不遗余力的展现出他目前是处于怎样一种状态—— 失血过多、腿骨错位、肋骨什么的也断了好几根……最主要的伤口是腹部的那处重伤……那里现在还有无数血液在血管被扯开拉断的地方真先恐后的奔涌而出,因为积满了内部而兴奋的往外跑去……甚至连里面的内脏也…… 模糊的和他的视野一样。 不过他现在完全看不见身体的这副惨状。 他一点也不在乎喰种的恢复力是否如常的工作着,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因为这些伤口而死去……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的把粗糙扎人的嘴唇贴合在永近英良更为冰凉的嘴唇上。 尽管对方早已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被那些翘起的死皮刺到也不会再痛了……再也不会……了…… 我才刚刚与你重逢…… 还什么都没传达给你…… 就结束了…… 英…… 这潮湿冰凉的下水道,从砖块缝隙里生长出无数的尖刺扎入了他身体还会温暖的跳动的地方。 残忍的让他感到庆幸。 +++ 永近英良没想到许久不见的金木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一副阴郁青涩的少年摸样,总是让他觉得前一秒是不是还在被人欺负。 慢慢揭开那个冰冷黏腻的面具之后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他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里还是写满了与他表现出来的反应完全不同的害怕。 什么都没变。 在发抖呢……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嘛。 嗯,是金木呢! “什么……意思……” “啊,”手指蹭过粘在金木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晕开了那里浓浓的绝望,彼此各分担了一半。 永近笑着的表情与很多年前拿金木喜欢的女孩揶揄时一模一样,语气轻快流畅的不像话“就是说,你这个叛逆错过了青春期也就算了,还期延迟了这么多年才发作的家伙啊,从现在起给我乖乖听话按我的计划行动的意思!说起叛逆啊,你也真是……憋着什么都不肯和我说,又离家出走这么久不回来……你现在是初中生吗喂?!这样我要喊你小鬼金木了哦?反正我不管,你丢下我一个人这么久,害的我每天每天的都只能是一个人在房间寂寞的快要死掉了,所以就算补偿也好,不管怎么说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哦!” “英……” 扯东扯西了一大堆,他总算又一次看到了金木松懈下来的眼角与露出些许的放松姿态,这种带着熟悉的想要亲近的姿势让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金木永远都那么缺乏安全感啊…… 永近前倾着身体从两侧按住了金木的肩膀,轻轻阖上了依旧荡漾着温暖波纹的眼睛,刚刚绽开的笑容在嘴角迅速的晕染开来。 他微微偏着头说出了金木完全没想到会出现的句子—— “吃了我吧,金木。” +++ 被润湿的唇瓣总算是不用再面临着随时都快裂开的风险了,上面粘腻着挂住的液体自成膜的包住了那些突起刺人的地方,里面僵硬的死皮也被浸泡的柔软下些许,终于是能顺着嘴唇的弧度塌了下去,变得服帖。 虽然湿润它的是永近英良温热的血液…… 金木研抓着永近的手,亲吻着上面细碎却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外力挤压着渗出的血液渐渐聚积在嘴角,滑进嘴里。 唇齿间都是带着浓郁永近气味的香甜诱人的血液的味道。 “我啊,希望你能摆脱掉喰种这个身份。” 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紧闭的眼睑的缝隙里钻出来,冲淡了永近掌心里的血迹,让它们在金木的口腔里变得更加苦涩。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渐渐从他的喉咙里溢出,牙齿被稀释过的苦涩液体一点点染红,金木的右眼不受控制的变得血红。 “哈哈……虽然说袒护喰种是重罪,不过你只是金木嘛,只是金木的话就没关系的。” 舌尖颤抖的从手肘处一路顺着伤口舔舐到手腕,收回时口腔唾液分泌的多到金木的牙齿都开始不住的顺着本能的意思打起颤来。 永近血液的味道唤起了身体内部熟悉的类似进食的快感。 他悲哀的发现无论心里多压抑、多痛苦,他还是无法完全的成为人类。 “接下来你要向更明亮的地方走哦,不要再回到黑暗的世界了……黑暗的世界才不适合你这种只知道读书的家伙呢……” 身体压抑到止不住颤栗的时候他就狠狠的撕咬下自己带着腐臭味道的手臂上的肉,然后在吐出来来之前狠狠地咽下去,借着恶心的感觉抑制住食欲来继续帮永近拭去那些血液的痕迹。 英…… 我怎么可能吃了你…… +++ 嘶—— 疼疼疼疼疼!!! 刀尖刺近肉里的时候,永近疼的差点喊出声。 狠狠地咬住下唇,一不做二不休的迅速把刀从手腕处划下,虽然只用了片刻就从手肘出来了,但是这短短的时间在永近的感觉里长得实在不像话。 太疼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就像又和他多呆了一会儿一样。 握着刀的手腕被金木狠狠的拽住之后,永近自被西尾学长被胖揍之后第一次看到了金木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要是他还是黑发的话这种眼睛瞪得老大的样子肯定没这么有威慑力。 搞得我也想染个白发什么的提升一下魄力了…… 不过我皮肤没这家伙白啊,染了估计也不好看……我还是乖乖的继续染金色好了。 在金木发出咆哮之前永近就欺身上去堵住了金木的嘴。 用力有点猛撞得两个人的嘴都肿胀着发疼,好在是还没破。 在手臂的疼痛的衬托下,永近完全没被这点小痛吓到,移了移角度之后就伸出舌头舔了舔金木的唇隙,上面浓郁的血腥味一下就侵染在了舌尖上。 “金木你刚刚吐了多少血啊!能不能好好接吻了?!” 看着金木还没来得及消下愤怒的脸色掺着呆滞凝固在脸上的样子,永近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惨白的脸色被这笑容挤压的缓和了许多。 金木颤抖的双手捂在自己手臂伤口上的时候他疼的一个哆嗦,却还是弯下腰想要去捡掉在地上的刀。 “英!!!” 被金木抢先一步用膝盖压住了刀柄,永近完好的那只手直接握住刀刃,使劲得让刃口都嵌入了肉里,血液成股的从指缝中流下,在地上很快就聚积成了一滩血液。 逼得金木不得不抬起了膝盖。 “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想让你还有战斗的能力,我想让你活下去。” “你……” “就这一次,金木……就这一次,你得听我的。” “膈肌的上方,二肺之间,约三分之二在中线左侧区……” 等金木松开的一瞬间,永近默念位置着把刀扎了进去。 疼痛像是海啸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胸腔疯狂的鼓动下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心脏被插入的刀尖狠狠地绞碎的痛楚。 “你不能……耽误太久的……快点,吃掉我之后离开吧……” 想要把沾满血的手直接塞进痛哭不止的金木的嘴里,可指尖堪堪碰到下巴时他就已经用尽了全力,被上面不断淌下的泪水浸润,他连让手指继续留在金木的皮肤上这种小事都做不到了…… 永近连笑容里都渗入了一种无力与遗憾。 “……不要……我不要……我只是想你活着,想要大家能活着!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再不救你,我大概……就没办法救你了……而且好像也被察觉了吧……” “英……” “金木……向光明的地方去吧,去没有……阴影的地方吧……” “我不要!” “金木……” “如果要牺牲英让我走出黑暗的话!那我宁愿一直活在阴影里啊!英就是我的世界啊!” “我……做不了你的世界……也许你的未来里……一开始就没有我的位置……能存在咋你的过去里……已经……足够了吧……” “没有的……没有的……我的未来里怎么会没有英的位置啊!我最喜欢最喜欢英了啊!” “我也是……所以才……所以才希望……” “英……英你回我话好不好……” 人只要身无一物便会无所畏惧,你就努力的去走出自己的路吧…… 去往你自己所描绘构建的未来吧……金木…… 这次……我就不陪你了…… +++ When you're not here I'm suffocating I want to feel love run through my blood Tell me is this where I give it all up *(注2)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注1:选自Xandria的Eversleeping,可以当做文章BGM听。 注2:选自Sam Smith 的Writing's On The Wall,也可以当做文章BGM听。 永近是相信着金木不会吃掉他才回去见他的,他要用自己的死和金木的反应向CCG证明,金木是个人类 这件事的。 他期待着重生的金木……走上全新的人生……而不是在这黑暗中挣扎…… 这样的脑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是10月4号的文…… 我对东京喰种的漫画已经渐渐的失去兴趣了…… 有多少和金木相关的同人文/漫都被打脸,不是说反转的设定不好,而是太过频繁的强行转折已经让我厌倦了,那么连载的长篇我们一起相约弃文吧(笑 我感觉就算西瓜说出“其实永近也是黑的”这样的话我都不在乎了…… 把手头上那些脑洞什么的写完就行了吧,强行便当这种事我已经审美疲劳了。

【永研永】锁链

【修文重发】 ——————————————————————————————— 配图 @古落森 ———————————————————————————————— 为什么……为什么出不去…… ……十步……就这十步…… 慢慢抬起低垂着的头,永近英良浑浊的目光穿过金色的细碎发丝,印下被切碎到再也拼凑不回去的暗黑房间。 扭曲了的视界和抹去了的色彩一起,成为他世界里的全部基元。 只是轻轻地靠上墙,后脑撞击的声音却响亮的像第一滴落在湖面上的雨水般晕开了他眼前早已浸染吸饱的黑暗,从门缝处摊开了隐隐一丝光亮。 天是亮着的啊…… 那闪着希望的丝束躲闪般不断晃动的想要逃走,逃离出这个被囚禁起来的房间。 视野里刺进了那抹熟悉的不同于门缝透出光线的白的时候,永近英良才微微抬起的手又垂回了腿边。 他放弃的松下眼皮,目光垂在了希望之下,绝望之上的区域。 叹出胸口缱绻的祈盼。 我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无法接近光明了……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脚上挂着的那条锁链早已磨烂了那层脆弱惨白的皮肤,割断了其间的血肉,森森的白骨和锈迹斑斑的锁链粘着那些腐黑软化的烂肉粘合在一起。 “被这个锁链禁锢着啊……我……” 那股分不清是血液还是铁锈的气味又一次在他的肺泡里和身体发生起了化学反应。 溶解腐蚀着左胸腔正在跳动的血肉。 刺眼的白发堪堪停在了他眼前,翘起的发尾几乎戳到了眼膜,永近英良有种眼球里透明的液体搅着血液缓缓淌下的错觉。 让他错以为能玷污掉那片白。 “说爱我吧……英……” 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 纯白无暇。 缓缓阖上眼睛别开脸,错开喷洒在脸上灼热而又有着熟悉感觉的气体,他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说爱我呀……” 炽热的气息不屈不挠地随着问题一起移向他转过来的方向,绕成锁链狠狠地勒紧永近英良的心脏,就连片刻的喘息他都无法得到。 他只能睁开眼睛,直直地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 “金木……你什么时候才会相信我的回答呢?” 他也想要找到答案。 这个他一直也找不到的答案。 我要怎么回答…… 你才满意…… 才算是正确的答案呢…… “说爱我……英……” “我爱你……” “你说谎。” “……放我走吧……金木……” 绽放开的笑容如同傲然盛开着的曼陀罗花,渗透着华丽而又血腥的魅惑,在这一片被锁住的空间里堕落成丝丝黑红绞缠而成的花瓣,不死不休地钻进他的血肉里,像刀割一样在每一寸白骨上刻下“金木研”三个字。 外表是纯白的天使,内里却早已堕落的像是魔鬼一样。 稍稍退开了一段距离,金木研跪在他分开的双腿之间,温软下眼尾眉脚,看着移开目光的永近英良。 “英要是从这里离开了,就不会再爱我了……慢慢的忘掉我……一点点的把我从脑海里擦掉……” 轻轻摩挲着嵌进脚腕的铁环,金木研的语气和动作都轻柔地像是怕惊扰了那指尖在他血骨上勾勒出的丝丝缕缕缥缈的爱意。 “不会松开的,这条锁链……不会让英……有忘掉我的那一天的。” 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赫子小心翼翼地在永近英良的的腰腹寻觅到一处依旧完好的皮肤,割开一条裂口,肆意涌出的鲜红马上吞噬掉那苍白的纯净。 身子向前探去,金木研双手撑在地上趴贴到永近英良的腰腹部,松开的唇齿间探出了鲜红的舌尖,它一点点、一点点的舔舐掉在毫无生气的惨白皮肤上吵闹着奔跑开的血液。 动作轻柔而虔诚。 ——我要我们融合在一起 仿佛在亲口这么说一样。 满是伤口的双手伸了过去,永近英良手指上密密麻麻的痂有的已经翘起了边角,它们被柔软的白发挂住,扯开了微微的抽痛感。 他狠狠地拽住了金木研的头发。 那些将将愈合的伤口迸裂出的细碎的红凝结成珠,顺着那些刻好的纹路一点点的腐蚀浸染了那片白色的头发。 变得和他身后的赫子一样妖异美艳。 双手传来的钝痛感撕扯着永近英良的大脑头皮,忽然有一件很多年前的事的记忆在疼痛中被唤醒了。 那真的已经是很多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时间久远到他本以为他再不会想起来了。 可是此刻,无数伤口迸裂撕扯的疼痛又把他拉回到曾经,拉回到去金木家玩的时候,拉回到金木的妈妈还没有去世的时间。 熟悉的房间里处处都堆积着的白色纸花此刻又一次盛开在自己面前了。 时隔多年。 那时候趁着金木妈妈不在家,两个笨手笨脚的人一起学着做书上面标明了制作步骤的纸花。 『将皱纹纸剪成大小合适的长方形』 『将剪好的纸的一边卷一点在笔芯上,然后用手把卷好的部分向内挼搓在一起』 『取下笔芯,则弄好了一个方向,然后以同样的方法再折两个面,这样就弄好了一个花瓣』 …… 『把花瓣绕在竹签上,然后用胶布固定好,就这样一瓣一瓣的绕上去,注意调整位置,就可以做成一朵漂亮的纸花啦,放在书桌上很漂亮哟!』 记忆美好的与此时自己手里握着的纸花并无二致,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两个人的笑容一起被暂停在了那里,连带着所有的温馨。 啊……之后发生什么了来着…… 对了,裁纸刀划开了我的掌心……金木刚刚折好的那些纸花瞬间就被我滴下来的血染脏了。 这之后金木好几天都不敢和我说话,只是远远的跟着……哪怕我跑过去想要和他玩,想要告诉他自己的手一点也不疼,金木也只是低着头哭,一个音节都不肯发出来……直到我手上的纱布取下来的那天他才哭出来…… 这层蒙上灰的冗长记忆的色调暗淡的像是此刻他身处的房间一样。 永近英良拽着发丝的手指更加用力,就快要把不少发丝挤进肉里了。 他干裂的嘴唇扯开一点笑意。 是啊……从那会儿起你就被我的血染脏了…… 是我污染了你。 用力的向后扯着金木研的头发,迫使他最大限度的仰起了头。 永近英良盯着这张强迫抬起的脸上,依旧挂着名为温柔的面具。 不过舒心的是那些从手上淌下的血液浸湿的地方,总算是有细密的裂痕滋生了出了。。 “说你爱我,英。” “我爱你,金木。” 向前挪动着身子,永近英良一点点,一点点的靠近那张正在簌簌剥落掉面具的脸。 心底催促的声音和欲望一起漩涡状的搅和着—— 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忍不住想要亲吻他…… 忍不住想要撕碎他…… “……别放我自由……” 到底谁才是享受着这次囚禁的呢? 到底谁才是沉醉在无数次的疼痛里的呢? 到底谁才是溺死在爱里的人? 嘴唇在即将触碰到对方嘴唇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永近英良抬起眼睛瞄了一眼门的方向之后再垂下的时候,怀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空荡荡的怀抱里没有一丝丝的白色存在。 松开紧捏着的手,轻轻拔出镶在手心肉里的刀片,他随手套上一件长袖的外套之后走过去打开门。 血滴落的声音刺耳的在这一片空间里盘桓弥绕,晃晕了名为理性的感情。 “这是您的外卖,请拿好。” “……谢谢。” 身体内外各处伤口凝固着溃烂的声音温柔的亲吻着永近英良的脸颊。 顺着刺目的光线一起。 永近英良满是伤口的双手缓缓地滑过相框里的少年的脸颊,染红了刻印在上面羞涩生疏的笑容。 “继续监禁着我吧……金木……” “不要……让我忘了你……” “求求你……别让我自由……” ——————————————————————————————————————— 改掉一些自己觉得没写好的地方重发这篇8月20号发的文,虽然全文都没写好也不知道要怎么改才能改得好一点啊……OTZ 从现在开始每天如果有闲着的时候就会一点点的修改重发以前写的文(先短篇后长篇),算是一点点找回写永研的感觉吧?最近完全没产出而且还迷上了别的cp甚至本命都洗牌重来了一次真是抱歉!不过我一直就是这么善变的人就是了…… 这篇文本来是想要写—— 在金木死之后怕自己会忘掉金木,慢慢的强迫自己活在金木监禁着他,诱导他不断地对金木说“我爱你”的世界里的永近。 害怕自己会被时间一点点磨平记忆,害怕自己会遗忘金木的近近,借着金木的名义不断的伤害自己,害怕自己会遗忘了对金木的爱,因为永近在害怕要是连他都遗忘掉的话,金木存在过的事实是不是都会被这个世界抹消。所以他才想要囚禁自己来把金木刻进自己的骨血,融进自己的灵魂。 可是这么做的自己却也让自己害怕了,反而渐渐的想要从自己对金木的这份爱里逃脱出去。 这样的故事的…… 不过大概是失败了吧OTZ 这条名为“爱”的锁链是永近自己套上的,他却拿不下来了。 不过果然闲着的永近还是不想逃开的心情更多一些。 所以才会在结尾继续选择被这份名义上的“爱”继续锁住。 不过我觉得肯定会有一天,永近也会到达极限,挣脱开这根锁链的。

【永研永】桜流し

《桜流し》BGM:http://url.cn/YL9rMM 「开(ひら)いたばかりの花(はな)が散(ち)るのを 」 「刚刚绽放的花朵就散落飘零 」 「见(み)ていた木立(こだち)の遣(や)る瀬(せ)无(な)きかな 」 「目睹这一切的树林是否都郁郁寡欢呢 」    「どんなに怖(こわ)くたって目(め)を逸(そ)らさないよ 」 「不论多麼害怕也请不要移开目光」 「全(すべ)ての终(お)わりに 爱(あい)があるなら 」 「世界的尽头 爱就在那里」 *(注1) 01 雨势有着渐渐减小的趋势。 可之前骤降的暴雨,在路面上积攒起来的深度并不是这一时片刻能被排干净的,无数被打断的枝杈干挂上了垃圾,顺着水流坠落在下水道的积水里。 却没有发出太明显的响声。 几乎封闭的构造让下水道排水口的这部分空间里早就被不断叠加的水流声盈满,越是离排水口近的地方水流落下的声音越是噪大。 如果把水流落下的声音用线来表示的话,这一带大概就像无数叠加起来的蛛网那样。 而相对安静的两个排水口之间的有数条分叉的甬道部分,却又被野兽般的吼叫填满。 “啊啊啊啊啊啊!!!!” ——是我的哦……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给我吧…… “别过来啊啊啊!!!” ——身体…… “快消失啊!!这是我的身体!!!是我的!!!从……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 “给我肉啊啊啊啊啊啊!!!” 赫眼内充斥着似要煮沸炸裂的疼痛与大吼之后脑袋缺氧的感觉混杂在一起,产生出一种奇妙的安定感,它从利世与壁虎撕扯着的伤口处蔓延开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是多么的清醒冷静,如同清早起床喝下一大杯黑咖啡之后站在窗口吹着冷风时一般,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安定而冗长的午睡后醒来的状态一样。 清醒,却僵硬的动弹不得。 他的意识飘到头顶,看到了自己扯住头发不断撞击壁面的样子,血液顺面具的纹路滴落,坠落在下水道薄薄的积水里;看到了手指上被扯断的头发蜿蜒交错的粘腻着的纹路,把皮肤分割成一片片碎片;也看到了赫子从后腰处爆裂绽放开来的场景,带着无声的嘶吼呐喊…… 他看到了……被吞食的体无完肤的身体…… 原来并不是我……并不是我吃掉了喰种…… 被啃食殆尽的……是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深吸几口气,想要止住身体对寒冷的反应,却哆嗦的更厉害了。 永近悲哀的发现,其实应该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一点,而不是那张一脸褶子的CCG上司。 虽然这套战斗用配制服的靴子的防水性能确实像他夸耀一般的一等一的好,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也没有一滴漏进来,可是御寒效果也是真的差的没边了——自己穿了一双兔毛的加厚的棉袜两只脚还是懂得发麻了。 CCG敢不敢拨点钱给冬天的这个、这个、这个什么战斗服里面加点绒啊?! 搓着手蹦跶了两下,溅起的水花再高也没用多少体温上升的感觉,他摇着头放弃了。 从领口盔甲部分的粘合口处扯出被塑料文件夹裹住的地图,永近叼着原本握在手里的手电筒,仔细的核对了一下,“就在这一片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在这里啊……金木…… 你果然来了…… 眼前黑暗的甬道仿佛也不再是视线的阻碍了,变的透彻而明亮起来。 永近一下子觉得轻松了不少,身上被冬雨浸泡着的寒气潮气都一瞬消失,他麻溜的收起地图和手电筒,就连步伐也轻快了起来。 “哟,金木。” 02 “走嘛~” “不想去……” “那里也很适合看书哦,你想想这场景多浪漫,不是很多小说里都用到了。” “……相比于英你刚刚说的在樱花树下看书,我看的书里「樱花树下埋着尸体」出现的概率好像要更高一些。” “……金木陪我去嘛~男生的话一个人去看樱花会很尴尬的……去嘛~去嘛~” 离这个区唯一一所高中最近的图书馆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从春假开始的第一天,就不断的上演着轮回循环的对话。 两个对面坐着的人中间隔着一摞又一摞的参考书,无数的公、方程式与文章列尸其中,无情的指出了两人离高考的距离。永近整个上半身都贴在桌子上,双手紧紧地扣在了金木正在阅读的书页上,阻隔住了金木的视线与参考书的亲密接触。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陪我一起去吧金木?” 不用捏住书脚的左手支起来撑住下巴,金木闭起眼睛开始搜索记忆里这个熟悉的句子出现的情景。 “恩,我想想啊……小学六年级起,每年新学期开始之前,你都会对我说「拜托你了金木,帮我补假期作业吧,这么多作业仅凭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求求你了金木,我不想被老妈揪着耳朵拎回家!就当这是我一生的请求吧——」这样的话。” “额……” “还有初中和高中的家政课和国文课,每次期末考试前一晚,总是有某个姓永近名英良的人黏在我身边,厚颜无耻的说「明天的考试要是不及格了老妈就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不要说游戏和漫画了,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了啊呜呜呜呜,求金木大人救救在下的小命吧!这是在下一生的请求!」呢。” “……” 好笑的盯着永近因为心虚而移开目光的眼睛,金木随手抄起一本字典,控制住力道之后敲上了对方的脑门,“某个笨蛋这一生有太多的请求了吧?” “啊、疼……这个嘛……随着年龄的增长,总是会遇上各种各样无法自己解决的严峻事态,这样痛苦不堪又充满希望的才叫做人生嘛,少年!” “就你歪理多,别闹了,赶紧看书,下学期结束就要参加高考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是很短就过去了。” 永近泄气的放纵身体瘫软在那堆参考书上,也不顾肚皮被硌得多难受,小声的撅嘴哼唧了起来。 从窗户开口吹进来的风带动了他翘立着的头发,一晃一晃。 阳光明媚的耀眼。 03 血液融进水里的时候,并没有一如既往欢快的扩散开,反而深深的坠到水底壁面,沉淀在那里,聚深红色的沼。 垂着头,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水底的那片沼,有种深陷其中缓缓下沉的错觉在全身一起出现。 越来越大,几乎要侵占满视野的每一丝角落了……他却一丁点痛楚的感觉都没有。 所以他很清楚这是幻觉而已。 就和之前撕扯吞噬他的身体的利世和壁虎一样。 所以这也一定,是因为太想念英了才会这样…… 才会出现英出现在我的面前的幻觉…… “你一直……都很痛苦吧……总是逼着自己,很烦闷吧……” “不用再戴了哦,面具……以后都不用了。” 又……来了啊…… 又看见英了啊…… 就算早就抛弃了光明堕为喰种,我还是对太阳充满向往啊…… 白夜……吗…… 「曾经拥有的东西被夺走,并不代表就会回到原来没有那种东西的时候。」*(注2)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任何一丝光线都会被无情的吞噬掉才对,可是他却能将英看得清清楚楚,无奈的表情和心疼的眼神也好,不同以往的发型也好…… 发型……和以往幻觉里的英……不一样…… “英……” 头皮炸开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抽搐的疼痛混搅着窒息的呕吐感一起扯回了他一直飘在头顶的意识,或者说灵魂。 不可抑制的恐慌与羞耻的种子在心底瞬间发芽而生,根系伸进了全身的每条血管,瞬间汲取完他全身的养分,他只能尖叫着干枯而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不要……不要啊……不要被英看到啊!不要看我——!!!” 他看到自己的灵魂被现实无情的大手揉碎撕裂,就连最后一丝祈盼和期望也被一边嘲笑着一边抹去。 呕出的血色胃液就和他心底最后的愿望一样干净,虚假的可悲。 「现实哪有什么希望,它本就是一只冷酷残虐的饥饿野兽,逮准了所有的时机来撕扯着我的血肉,让我痛不欲生。」 +++ 轻拍着干呕的对方,永近右膝着地的蹲下了身子,指尖轻轻地卡住包裹住金木整张脸的面具,缓缓地揭开它。 手背蹭去金木下巴上挂着的血迹,永近亲吻上金木紧闭的眼睛缝隙里流出的泪水,“没事了……没事了金木……” 两具不断战栗的身体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隔着些距离的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毫无缝隙的紧贴着彼此。 “快逃……英……快……我会,失控的……英……人类的……香味……” 盯着他渐渐无神的双眼,永近单方面主动的亲吻上金木不断颤动的嘴角,血腥味沿着气息一路浸染进生命的每一处,“别怕……你以后再也不用背负着这些罪孽了,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空话吧?所以没关系了,金木……你只要……只要继续向前就行了……千万,不要回头……” 04 坚持不懈的软磨硬泡之下,永近终于如愿的在春假的最后一天的清晨将金木塞到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 骑行中的风阻好像都感受不到了。 “今年……好早就谢了啊……对不起……如果我早一天答应的话……就不会是这种……” 弯下身捧起一捧花瓣,举到金木的头顶撒开,让它们纷纷扬扬的围绕着金木频频起舞,永近看着这样像是从校园爱情电影里走出来的金木,笑得比初升的太阳还要暖,“别这么说嘛,散落的樱花也很美啊,恩……就像粉色的羊毛地毯?” “你这个比喻啊……” 适时地风刮起,铺满一整条路的樱花被悉数卷起,翩然的舞满了整个空间,霎时间,世界都是粉色的了。 等风停下,飞起最高的花瓣也晃落地面的时候,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恩……樱粉色的雨……这样子?” “恩,勉强合格吧。” “金木……” “恩?” “……没什么,下次再说吧。” “你这样好恶心……” “喂喂喂!好过分啊!” “赶紧回去看书吧,你不是想考上井吗。” 05 到这里应该没关系了…… 这样,就算那个笨蛋转身回来了,也没问题的吧…… 这场突如其来的冬雨终是停了下来,天空的云层却积得比刚刚下雨时还要厚。 这份寂静,阴沉无比。 下水道原本积至脚踝的积水也渐渐退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水膜附在地面上,都包裹不住那些树枝纸片,它们就像地面生长出来的毒瘤尖刺,散发出腐朽糜烂的味道。 永近躺在一处排水口的正下方,整个脑袋都被暖黄色的路灯灯光投射下来的光线包裹。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渐渐地印不出外面世界的光芒了。 刚刚金木的赫子在他的身体里散碎的一刹,他就失掉了疼痛的感觉。 消逝在空气中的赫子一片片碎裂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樱花坠落的样子,然后记忆深处的画面就这样措手不及的被生生拽了出来,不断放映。 这种回忆被想起的方式很特别,他有种坐在老式的电影放映机前看电影的感觉,那一帧一帧闪动的画面,美好的不像是自己拥有过的。 樱粉色的……雨……吗…… 不知道金木散落下的黑红色的樱花,有没有留在我的身体里啊…… “金木的赫子啊……好漂亮……比那天的樱花还漂亮啊……” +++ 当这个冬天的第一片雪飘落在和它一样冰冷的身体的发梢时,时针刚好走到零点整的位置。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 END 注1:宇多田ヒカル的《桜流し》,也是EVA的曲子,太虐了这歌,我喜欢。 注2:东野圭吾的《白夜行》中的句子。 ————————————————————————————————————— 永近被金木重伤,入癫狂的金木吃了永近血肉陷渐渐恢复。 不想让金木知道他杀了自己的永近一点一点的往外爬着,爬出了下水道,在第一片雪掉在发梢的时候,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孤寂的死去 ↑好的,上面就是我的脑洞,结果写成了这样,请多多包涵吧_(:з」∠)_ 今年近近也不会登场了吧……这篇文大概就是在说我最近的感觉吧,我越来越觉得近近其实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死去了QQQAQQQ 没有近近出场治愈我就总是想着这些负面的东西。